2026年7月15日下午，我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和解中心的“律师服务岗”值班。
几个小时里，陆续有十多位群众前来咨询。有人问离婚财产如何分割，有人被公司拖欠工资，不知道该走什么程序；有人抱着一摞合同材料，反复确认自己是否还有维权的可能；也有人因为执行迟迟没有进展，神情焦虑。
这些问题并不罕见，但每一个来到窗口的人，都有自己的难处。
工作间隙，我忽然想到：现在AI已经能够快速检索法条、梳理流程，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专程走进法院，坐到律师面前？
其实，很多人来之前已经在网上查过，也问过AI。
他们知道劳动争议可以申请仲裁，知道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应当依法分割，也知道合同纠纷可以通过诉讼解决。但真正困住他们的，往往不是“法律怎么规定”，而是“这些规定能不能用在我身上”。
同样是拖欠工资，有没有劳动合同、工资如何发放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，处理方式可能并不相同；同样是离婚纠纷，房屋购买时间、出资来源、登记情况，也会影响判断。法条是相对固定的，现实中的情况却往往复杂得多。
AI可以很快给出答案，却未必能从零散的叙述中抓住关键细节，也很难判断当事人遗漏了什么、误解了什么。更重要的是，很多人需要的并不只是一段结论，而是有人愿意听他把事情讲完，再告诉他下一步该准备什么材料、去哪里办理、可能面临什么风险。
一位前来咨询离婚问题的女士，在交谈结束后说：“之前在网上查了很多，越看越乱，现在总算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这句话让我印象很深。
法律援助驻法院工作站的意义，或许就在这里。它把法律服务放在群众最需要的地方，让不熟悉法律程序的人，不必预约，也不必先掌握复杂的法律术语，就能获得基本的分析和指引。
当然，律师也不能替当事人作出所有决定，更不能轻易承诺结果。但一次耐心的倾听，一次对证据和程序的梳理，至少可以让一个原本慌乱的人，找到较为清晰的方向。
AI能够提高法律信息获取的效率，也会成为律师的重要工具。但法律服务不只是提供信息，还包括理解事实、作出判断、解释风险，以及对专业意见负责。
值班结束后，我办理了签退。时间不算长，却足以让人再次感受到：技术可以回答许多“是什么”，但当一个人真正陷入纠纷时，他往往更需要有人认真听完，然后告诉他——接下来，可以怎么走。